【荒烟】韶华(上)

丹醴:

※主cp荒x烟烟罗,客官快来吃糖
※私设曾经的荒是大暖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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烟烟罗第一次见到荒时,是在冥界。
那天,她和往常一样跑来找判官,想询问她的弟弟又转世去了哪,还没飘到主殿,就望见判官抱着一个孩子匆匆自主殿出来 向阴界之门而去。
虽然只是一眼,但烟烟罗还是看清了那孩子,闭着眼睡得很沉,嘴角上扬,似是做了个好梦,乌黑的长发披散,漂亮得紧。
她有些好奇了,那孩子究竟是何来历,竟要判官亲自送去人界。
不过这些事情都没有翻生死簿重要。
她无声无息地潜入主殿,殿内,阎魔坐在桌旁审阅堆积如山的卷轴,白皙的手指一动,打散了她伸向生死簿的手。
“烟烟罗,又不是第一次来,何必躲躲藏藏。”
“呵呵呵……”烟雾聚拢,化为乌发的妖娆女子,烟烟罗吐了口烟,“这不是化为烟雾久了,习惯了嘛。”
阎魔知道她的目的,也习惯了这个自来熟的客人——之前因为她私翻生死簿想惩罚她,却抓不住,之后设置了结界想阻止她来冥界,也没用,这妖无孔不入又诡秘得很,让人防不胜防。时间一长,她和判官也知道了她叫烟烟罗,私闯冥界不过是想看看弟弟投胎转世去了哪,并非恶徒,加之她就算知道了弟弟的转世所在,也从未出现在他面前对他的天命加以干涉,所以她们也就由着她了。
阎魔抬手吸过生死簿,翻阅片刻后,微怔,“这……倒是巧了。”
“什么巧了?”
阎魔没回答她,直接告诉了她想要的:“你的弟弟这一世将诞生在无名海边的渔村,普通的渔夫之子。”
“呵呵,多谢了,阎姐。”烟烟罗也不纠结于那句“巧了”,笑吟吟地谢过她,便化为一阵烟向青行灯方向去了。
反正时间还早,找阿灯聊聊最近看到的新故事好了。
一句“阎姐”让她感觉亲切了不少,阎魔扬眉:“她在冥界倒是很吃的开……”
烟烟罗找青行灯聊了个爽,又四处闲晃了些日子,才去弟弟降生的地方。
那是个普通的渔村。
不普通的是这个渔村里有一个被称为神之子的孩子。
据说那个孩子是不久前一个神明亲自送来的,来到村子的第一天便告诉他们不要出海,归途会有暴雨。有些村民不以为然,坚持出海,结果在回来时真的遇到了暴雨,险些丧命,这才信了那个孩子。
那孩子在短短几天,就多次预知未来,让村里的人免受意外的侵扰,还给人们指出了丰收和财富的路,简直是上天赐给他们的珍宝,人们便恭敬地称呼他为大人,神之子。
烟烟罗坐树枝上,饶有兴致地听树下的人们讨论那个神之子。
“千子姐姐,早上好!”清亮的声音,干净又让人舒服,声音的主人是个不知何时出现的白衣男孩,正温和地看着她们。
“啊、荒大人,早……”
“叫我荒就可以了,”荒顿了顿,忽地微微一笑,“恭喜千子姐姐了。”
“欸、诶?”名为千子的姑娘一愣。
荒道,“快回家吧,你的姐姐马上就要生了呢,没有人在身边守护可是很危险的。”
“啊啊!好的!好的!我马上去!谢谢荒大人!!”千子拉上朋友,激动地跑远了。
烟烟罗低头,望着这孩子的身形,觉得似曾相识,正欲细细一想,就对上了男孩干净的眼。
那是一双温柔又没有任何污浊的眼,让人忍不住沦陷。
乌黑的长发,精致的面容,这是那天判官怀里抱着的那个孩子,原来阎魔所说的巧,是指弟弟和这个少年荒转生在一个地方了吗?
“你是谁?”
“烟烟罗,”她嘴角一勾,“没想到你居然看得见我。”
“我应该看不见吗?”荒抬头冲她笑。
乖乖,小朋友的笑脸太可爱了。
烟烟罗轻吐一口烟,“人类都应该看不到我。”
“那你是妖怪吗?”
“没错,”烟烟罗挑眉,“我还是个吃人不吐骨头,又心狠手辣的可怕妖怪。”
“那真是可怕,”荒说着卷起袖子拍了拍树干,双脚用力,几下便爬到了烟烟罗所在的树枝,在她身边自然地坐下。
烟烟罗对他漂亮的动作露出赞赏,嘴上却还在吓唬他,身旁的烟雾小鬼也很上道地对荒露出狰狞的表情,“知道我可怕还爬上来,吃了你哦。”
“你这么一说,我开始害怕了。”荒说着悠哉悠哉地晃起腿。
“我可看不出你是害怕的样子。”
“哈哈,”荒笑了笑,岔开话题,“妖怪姐姐来村子里做什么?”
“找人。”烟烟罗的目光从他身上收回来,投向村子。
“姐姐来这个村子已经七天了,想找的人还没找到吗?”
“……你怎么知道我来了七天了。”
“这个村子每一天多了什么,少了什么,我都知道,”荒看着村子,“烟烟罗姐姐这七天在村子里飘来飘去,什么都没做,如果说是找人,不可能找不到吧。”
烟烟罗有一种被一个孩子看透了的感觉。
“我确实是在找人,”她说,“不过是一个没出生的人。”
“没……出生的人?”荒还想再问,烟烟罗已经起身,踩着烟立在他面前。
“好奇心太重的小家伙可不讨人喜欢,”她终是没忍住,抬手狠狠捏了捏他的脸,然后趁荒被突袭愣神的功夫,匿了身形,“荒是么……呵呵呵,我们下次再聊吧~”
荒回到借住的人家,家里迎接他的妇人被他脸上的红痕吓了一跳,“荒大人,你的脸……”
荒摸了摸被捏得到现在还在发烫的脸,心说那个女妖怪的手劲还挺大,“我没事,不用担心。”
“是不是您说的那个突然来到村子的不速之客伤的?我记得您说过今天下午要去试探她……”
“不用在意那位,她不会影响你们的生活的。”
“是吗,那我们就放心了……”妇人松了口气,“对了,夫君让我告诉大人,您的神社,过段时间就能建好了。”
“好的,谢谢……”荒垂下眼帘,喃喃自语,“其实,你们叫我荒就可以了……”
烟烟罗前脚离开了荒,后脚就去了冥界找阎魔。
阎魔正以看累了为由偷懒,托着下巴看判官帮她审阅卷轴的模样。
属下太忠心耿耿,对她一点多余的想法都没有,究竟是幸还是不幸……
“哟,阎魔大人。”白皙的手搭上她的肩,烟烟罗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后。
阎魔一骇,秉持着大妖怪的骄傲而面上不露一丝异样,判官却已经拍案而起,“烟烟罗,休要吓唬阎魔大人!”
“诶,阎魔大人这么沉着冷静的人,哪有那么容易被吓到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
“判官,”阎魔喝住他,“烟烟罗,吾记得已经告诉过你,你弟弟的转世所在,你不去守着,来冥界做甚。”
“只是想问点在意的事,”烟烟罗道,“那天我来冥界看到的,判官抱着的名为荒的孩子,也在那个渔村,他好像可以预知未来,所以稍微有点好奇……毕竟预知可是个不一般的本事呢。”
“因为那孩子的来历就不一般,”阎魔道,“烟烟罗,能预知未来的,除了那位大人还有谁?”
“……”
阎魔轻笑,“神饮下孟婆汤,封印了力量,变成神之子,想看看弱小的人类在知道即将到来的灾难前会多么强大,想让人类学会用自己的力量保护自己,而不是一味地祈祷神明守护,这样子就算未来他消失了,他想保护的人们也能好好地活下去。”
“……”
“可是温柔的神袛……”阎魔低声说,“又有几个能被温柔以待。”
烟烟罗得到了答案,不声不响地离开了。
判官迟疑了片刻,才道:“大人,为何要将那位大人交代保密的事情告诉她?她可能会告诉……”
“判官,你觉得烟烟罗是什么样的妖怪?”
“这……属下不知。”
“烟烟罗这种妖怪,只要她想,没什么是她不知道的,有烟雾的地方发生的事,都瞒不过她,但是……”阎魔顿了顿,“无所不知的代价,就是她,只要活着,就会被世界束缚。”
回到村子的烟烟罗,感受到了熟悉的灵魂气息——她的弟弟。
她飞快地潜入发出气息的屋子,就看见那个叫千子的姑娘在给一个婴儿擦洗身子。
这婴儿就是她弟弟不知道第几次的转世。
她静静地看着,搽洗干净的胎儿被抱到一个温柔的妇人身边,妇人满是汗水的面庞上带着幸福的笑容,身旁的男人又兴奋又小心地抚摸着孩子。
烟烟罗钻出屋子,坐在屋顶,轻吸烟斗,吐出一口淡烟——今夜的月亮,真是又亮又圆,是个好兆头。
看来弟弟这辈子,投了个好人家呢。
烟烟罗不再四处乱晃,在那户人家附近安定了,弟弟也有了个名字,叫明太。
过了两天,荒突然到访,借着月色在门口踱了几步,没有进去,而是走向了她小憩的树,笑着打了个招呼:“烟烟罗姐姐。”
烟烟罗扫了眼他恢复白净的脸,恶劣地笑了,“被我捏的那么红的脸,几天就好了,大人的皮肤真好~”
荒的脸色一下子黯淡了,“为什么连妖怪也要叫我大人……”
“……”烟烟罗滞了下,优雅地跳下树,摊摊手,“我看这里的人都大人、大人地叫你,就跟着他们叫咯~不喜欢?”
荒摇摇头,“不喜欢。”
“那我叫你什么?小朋友?小鬼?小家伙?”
“我有名字,叫我荒。”荒有些恼地鼓起腮帮子。
“荒…荒……”烟烟罗又控制不住捏了捏他的脸,“看在你这么可爱的份上就答应你好了。”
就这孩子原本的身份,她喊他大人大人大大人都不为过,直呼名讳可是大不敬——不过以下犯上,也挺有意思的。
荒皱着眉抓住她在自己脸上乱来的手,这是他第一次抓异性的手,她的手不大,荒一个孩子的手就能抓紧,“你太用力了!”
“呵呵……”烟烟罗最后摸了把才恋恋不舍地收回手,“女人对可爱的东西天生就没抵抗力。”
落空的掌心,荒顿了顿才道,“你要等的人,是明太吗?”
“嗯。”
“一定是很重要的人吧。”
“嗯,”烟烟罗想了想,还是接着说,“他是我弟弟。”
“弟弟?”荒一愣,“他是人类,你是妖怪啊!”
“很久很久以前,我还是人类的时候,他是我弟弟,”烟烟罗坐下来,靠着树伸了个懒腰,“后来家里发了大火,我和弟弟被困在屋里,等我醒过来就变成了妖怪,弟弟却死了,我到处游荡了很久,有一天我在一个陌生的女孩身上感受到了他的气息,才发现弟弟没死,他只是转世了,灵魂还是我弟弟。”
“……抱歉,问了伤心事。”荒跟着她坐下。
“几百年的事了,现在提起就是个故事,说不上伤心,”烟烟罗调了个舒服的姿势,“况且我连弟弟的名字都不记得了,到处找他不过是因为实在无事可做……说不定某一世他就变成了妖怪,到时候我若不在,他那软糯的性子定会让人欺负了去。”
“你一定……很爱你弟弟。”
“谁知道呢,”烟烟罗拍拍他的头,“我可是妖怪,哪有你们人类那么复杂的情感,别妄自下定论。”
荒不说话了,盯着地面出神,也不知在想什么。
烟烟罗也不接下去,看星星看月亮,乐得自在,半晌才道,“这么晚了,再不回去你的村民该担心咯。”
“……”
“荒?”
“呼……”
身旁的小孩微倾,轻轻靠着她,平缓的呼吸昭示着这孩子已经睡熟了。
烟烟罗:“……”
到底是个孩子,时间到了就诚实地犯困睡觉了,不过在第二次见面的妖怪面前就敢这样放松警惕,传说中的最强的神明大人,转世封印的可能不止是力量,还有脑子吧喂……
荒舒舒服服地一觉醒来时,眼前是烟烟罗清晰的脸,小巧而清艳。
他动了动,才意识到自己枕着她的大腿。
脸噌得一红,赶紧坐起来,烟烟罗睁开眼睛,看向他的青色眸子似笑非笑,“昨夜的枕头,可还满意?”
荒满脸通红,看着她点点头,又赶紧摇头,结结巴巴地说:“抱、抱歉,昨天是突然、突然有点困,然后就、就……”
“靠着人家很自然地睡着了,还怎么叫都叫不醒,”烟烟罗接过他的话,看荒的脸越来越红,心里又有了个特别恶劣的点子,她说,“你靠过来。”
荒低着头端坐,还在组织语言:“那、那个……”
烟烟罗竖起一支手指,认真地说:“你把我的腿当成枕头睡了一个晚上,是不是应该补偿我!”
“嗯……”荒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做好了被捏肿双颊的准备。
有什么柔软的东西碰了一下他的脸颊。
荒猛地睁开眼睛,自此,便陷入那双近在咫尺的带着笑意的青色眼眸,再也出不去。
小脸蛋亲了,小家伙唬住了,烟烟罗心满意足地跑了。
一样被唬住的还有她身边的烟雾小鬼,那鬼结结巴巴地说:“你你你,居然亲、亲了他他他……”
烟烟罗一巴掌把它的身体拍散,“安静点。”
调戏爱扮演小大人的小朋友,看他一脸懵的样子实在是太有意思了,而且他以前还是为所有妖怪神明敬畏的古老神袛。
真是刺激又有趣。
呆在原地的荒摸了摸被亲的地方,后知后觉地烧红了脸,早起的千子一开门就看到神之子背对着她,坐在她家门口的树下。
“荒大人?您怎么在这……”
“没什么!”荒没有回头,而是飞快地起身,“明太身体可好?”
“很健康……”
“嗯,那我改天再来。”荒说着快步走了,千子望着他匆忙的背影,困惑。
……
荒好长时间都没有去找烟烟罗,烟烟罗也悠哉悠哉地过着小日子,闲得无聊就看看明太今天又怎么闹腾家里人,留下钱摸点人类的吃食解解闷,或者干脆化为烟雾舒坦地睡一觉。
村子里的人在忙着为荒搭建神社,因为他们觉得神之子应该被神社庇护,也需要神社加持他的力量。
荒预知未来的能力,可是与生俱来,神社对他一点作用都没有。
烟烟罗得知神社建成的消息,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,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看热闹。
有段时间没看到荒了,可能是给她吓坏了。
她隐匿在烟中,靠近神社。
神社外,人们载歌载舞,庆祝着神社建成,感激赐予他们神之子的神明。
欢庆的人群里,烟烟罗没有看到荒。
她不再滞留,直接潜入神社,与外面的热闹不同,神社里很安静,安静得只能用冷清形容。白衣的神之子,望着这个为他所建的地方,沉默。
荒拒绝了村民们举办的没有意义的庆祝的邀请:其实他不喜欢太热闹。
烟烟罗萦绕在他身旁,心里嘀咕这孩子是不是长高了点。
“烟烟罗,”荒静静地开口,“你来了,是吗。”
这敏锐的观察力。
烟烟罗只能现身,“外面可真热闹。”
“是啊,很热闹……”荒喃喃,“其实他们没必要为我建神社的。”
“好歹是他们的心意,你就收下好了,”烟烟罗耸耸肩,“人类对神明表达热情的方式不就是这个吗。”
“我只是个人类,我想……融入大家,可这座神社直接在我和他们之间划了条线。”
你以前可是个不得了的家伙。
烟烟罗吐了口烟,“有了自己住的地方,安顿下来,再慢慢融入大家也可以的。”
“大概吧……烟烟罗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有住的地方吗?”
“有啊,”烟烟罗一本正经地说,“只要我想,无论在哪,钻进烟里就能睡一觉,而且一觉醒来,说不定就飘到另一个地方了,这个世界都是我的住的地方。”
“嗤……”荒被她的话逗笑了,“你这个叫居无定所。”
“为什么不说是四海为家。”
“意思不都一样,”荒突然看向她,认真地说 “烟烟罗,在我的神社住下吧。”
“……”
“就算你能四海为家,但是你现在要看着明太,没有一个能好好休息的地方也不好吧,”荒道,“如果哪天你一觉醒,飘到不知道什么地方,找不到回来的路了,怎么守着你弟弟?”
“呐,这么一说,我也觉得好像有点道理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荒一顿,微不可见地笑了,“这个神社,太安静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还不收你钱。”
“看着你可爱的份上,”烟烟罗轻弹了下他的额,“我的房间在哪?”
荒带烟烟罗去的那个房间,可谓是五脏俱全,凡是她能想到的都准备好了。
烟烟罗开始怀疑这一切都是这小子有预谋的,就算她今天没来,或者没答应荒住下来,过段时间荒也会来说服她。
一间神社,孤男寡女,干啥?
当然是该干啥干啥。
烟烟罗在神社住下后,两个人的日子都没多大变化。荒还是四处回应大家的祈愿,指出灾难所在让人们去想办法应对,以及什么时候该出海,远方的商船什么时候到访等等;烟烟罗则依旧是摸到明太家,看着他咿呀学语,蹒跚学步,偶尔感应到有些别地的邪祟要来,就现身放个威压吓唬吓唬他们。
不同的是,每天晚上荒都会站在神社门口,直到烟烟罗回来,才进屋。
一开始烟烟罗不知道他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,有一次她不小心在屋顶睡着了,直到深夜才醒来,回到神社时,发现那孩子还在神社门口傻傻地站着,看到她时才露出淡淡的笑容,说:“你总算……回来了。”
她不知道说什么,荒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,和她谈论今天遇到的趣事。
从那以后,她就会在日落前,早早回到神社。
荒回神社时,总会带些好吃的,是人们送给他的礼物,他并不是很感兴趣,每次都是直接送去给烟烟罗。
对于人类的食物,烟烟罗可是来者不拒,荒看出来她喜欢人类的食物,所以就是没人送,也会去买一些带回来。
烟烟罗吃着荒放在屋里的新鲜的零吃,身旁的小鬼闹腾地说“我也要,我也要”,只得到她无情的巴掌。
纵使烟雾的体型不会有变化,她常常都有一种自己胖了三圈的错觉。
两个人见面的时间不多,荒很少找烟烟罗,烟烟罗也没什么事去找荒,只有有的时候,荒坐在庭院里喝茶,烟烟罗会过去陪他坐会儿,聊些有的没的。
烟烟罗一直觉得荒这个年龄明明是小孩子该吵该闹的时候,却非要摆出一副大人的沉着,无趣的紧,所以一有机会就“以下犯上”,并对荒的反应乐此不疲。
日子可谓是要多悠闲有多悠闲,并一晃,就是几年。
明太已经到了能跑能跳能搞事的年龄,而荒,也不知不觉,比烟烟罗高了半个头。
吃饭的时候,烟烟罗盯着荒看了半天,荒自然地和她对视,“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,”烟烟罗叹,“只是感慨一下,没想到一晃神你就长那么大了。”
“烟烟罗倒是一点没变。”
“唉,明明以前还会喊烟烟罗姐姐的呢~”
荒笑了笑,不再说话,白净的脸上有一丝隐约的疲惫。
这些年,这个村子在荒的引导下走向了富饶,人们的生活质量越来越好,需求也……越来越多。
大到如何走才能避开海啸捕鱼,小到自己夫人生的是个男孩还是女孩,通通都来问他,他也很努力地解答,为他们预知。
烟烟罗也隐隐觉得荒现在预知未来,不如小时候那样轻松自如了,进行大预知之后眉宇间总会露出疲惫,虽然他在她面前总是摆出一副精神的样子。
她不知道荒身上发生了什么,荒自然不会和她说,就算是她找了个机会,把他拎到屋顶看海时,开口问他“最近使用预知之力是不是越来越力不从心了”,荒也只是沉默了一下,然后笑吟吟地抱住她,用严肃的口吻说:“是啊,可力不从心了,你看,要是不抱着你说不定都会从屋顶滚下去。”
烟烟罗被少年,不,是青年抱了个严实,只能在他腰上掐了一把,换来荒的低笑,“你倒是越来越会回避我的问题了。”
在别人面前谦和严谨的家伙,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露出他顽劣的一面。
烟烟罗无声地叹了口气:既然他不想说,她也不问了,反正……她就算知道了也什么都做不了,因为她只是个被允许“知道”的妖怪,“改变”不是她被允许的范围。
“我没事啦,”荒把她往怀里一扣,声音一如既往地柔和温润,“只要村民们能幸福,我就没事了。”
“他们无聊的请求你好歹也拒绝一下啊!”
“以后我会注意的。”
“还有,小朋友,你想抱到什么时候?”
“嗯…等我感觉力很从心的时候吧,我现在四肢无力,想松都松不开呢。”荒说着,下巴抵着她的发顶,手臂又紧了紧。
“………………”烟烟罗没想到自己一个词能被这家伙用到这个份上,真是失策。
算了,反正被抱又不会少块肉,而且感觉还挺舒服的。
烟烟罗被荒抱着,望向大海,月光下的海安静而美好,一丝笑意不自觉自嘴角溢出。
很久很久以后,烟烟罗无数次地回想起那个夜晚,可却再也笑不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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